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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manities · wisecrack2014-01-07

《罗密欧与朱丽叶》:有缺陷的不是恋人,是这个世界

一句话:Thug Notes 用满口脏话的莎翁腔把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殉情从头讲到尾,但视频真正的落点不在这段爱情有多美,而在一个更冷的问题:这出戏的悲剧核心,到底是这对恋人自己的性格缺陷,还是那个容不下他们的世界。

作品与母题

Thug Notes 是 Wisecrack 旗下的文学栏目,人设是一位穿戴考究、满口街头黑帮腔的"斯威茨博士",用俚语把经典名著过一遍,Summary 和 Analysis 两段式,一集控制在七八分钟。这集开场就自报家门:"这周我们要跟莎士比亚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一起坠入爱河。"

剧情部分:维罗纳城里蒙太古和凯普莱特两大家族结仇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刚躲过一场差点在街上打起来的群架,蒙太古老爷夫妇聊起自家儿子罗密欧——这小子暗恋一个叫罗莎琳的姑娘,人家根本不搭理他,他就整天蔫头耷脑。哥们本韦里奥和茂丘西奥想让他散散心,拉着他混进死对头凯普莱特家的舞会。谁知罗密欧一眼看见朱丽叶,罗莎琳的事立马忘得一干二净,主动上前搭讪,几句话下来又亲又要到了联系方式。当晚罗密欧翻墙摸到朱丽叶的阳台下,发现她也早就对自己动了真心,只是两家结仇太深,这段感情只能悄悄藏着。第二天两人就跑去找神父劳伦斯,秘密完婚。

婚后不久,本韦里奥和茂丘西奥在街上闲逛,撞上凯普莱特家最横的提伯特出来找茬。茂丘西奥被激怒动了手,罗密欧想拉架反而挡了道,提伯特趁机捅死了茂丘西奥。罗密欧当场从蔫头耷脑的怂样切换成街头最狠的角色,反手杀了提伯特。维罗纳亲王受够了两家的火并,直接把罗密欧逐出城。与此同时,朱丽叶的母亲逼她嫁给一个叫帕里斯的公子哥,朱丽叶走投无路,又去求劳伦斯神父。神父想出一个办法:给朱丽叶一剂药,让她假死沉睡一段时间,同时写信给罗密欧,让他先按兵不动,等朱丽叶醒来俩人就能团聚。问题是这封信压根没送到罗密欧手上。罗密欧只听说朱丽叶"死了",当场崩溃,赶到墓穴看见她"尸体",服毒自尽。朱丽叶醒来发现罗密欧已死,也拔刀自刎。

藏着的哲学

  • 对立结构不是装饰,是发动机:视频指出,莎士比亚全剧都在把对立面硬生生摆在一起——爱与恨、青春与年迈、生与死。这种对立不止停留在主题层面,连人物性格都是成对设计的:本韦里奥性子和气、不惹事,提伯特则逢人就要开打。视频认为这些对立面不是随手安排的文字游戏,正是它们的碰撞把整出戏的戏剧张力顶到了最高。
  • 这出戏到底算不算"悲剧",视频把这个问题摆到台面上:全剧的原题其实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最卓越、最悲惨的悲剧》,视频却反问,这真的是一出严格意义上的悲剧吗。按传统悲剧的标准,主角得带着某种致命的"悲剧缺陷",不管怎么挣扎都注定要遭殃。视频提出一种读法:罗密欧和朱丽叶身上未必有这种缺陷,把他们拖下水的不是性格,是纯粹的运气——信没送到、神父赶得太晚、朱丽叶偏偏在罗密欧咽气之后才醒来。序幕里说这俩孩子是"commanded by the stars",受星辰驱使、命中注定,按这个说法,害死他们的是老天爷。
  • 但视频立刻给出另一种反驳的读法:也许这压根不是命运,只是两个孩子在冲动行事。如果一定要找"悲剧缺陷",候选答案就是他们那种失控到疯癫的爱,为了守住这份感情不惜一切,连劳伦斯神父都说这是一种罪。
  • 最后视频给出自己更认同的落点:也许两人根本没有罪,是他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太扭曲,容不下一份这么纯粹的感情。视频原话收得很直接:有缺陷的可能不是这对恋人,是这个世界。

提到的思想家/概念

本集没有点名任何真实的哲学家或文学理论家。视频用来评判这出戏是否算"悲剧"的那套标准,主角必须带某种"悲剧缺陷"才算悲剧,是文学批评里一个历史悠久的分析框架,可追溯到亚里士多德《诗学》里的 hamartia 概念,但视频全程没有提到亚里士多德这个名字,只是直接套用"悲剧缺陷"这个说法。全部具体分析工具都来自剧本本身:对立结构(爱恨、老少、生死)、星辰命定(star-crossed),以及劳伦斯神父这个促成秘密婚姻又亲手酿成悲剧的关键角色。

引发思考的问题

  • 如果把信没送到、神父赶得太晚、朱丽叶刚好在罗密欧死后才醒这几个巧合都拿掉,这出戏还剩下多少命中注定,又剩下多少纯粹是运气不好?
  • 视频说有缺陷的可能不是恋人,是这个世界——如果蒙太古和凯普莱特两家当年没结那么深的仇,罗密欧和朱丽叶的这段感情,会不会只是一段普通的青春恋爱,用不着死人收场?
  • 本韦里奥温和、提伯特好斗,这种非此即彼的性格设定是这出戏对立结构的一部分,但一个人真的能被简化成这么干净的两极吗,还是这是戏剧为了效果做的简化?
  • 罗密欧对罗莎琳的迷恋几天之内就转移到了朱丽叶身上,这份用来支撑全剧生死的感情,来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 按亚里士多德式的"悲剧缺陷"去套这出戏,套不进去,那是这出戏本身不算传统意义上的悲剧,还是这套几百年前的标准本来就不该拿来衡量所有故事?

金句直引

"But as soon as Romeo peeps the most-tappable ass of Juliet Capulet, he forgets all about dat Rosaline mess and steps up to holla, like a champ." —— Thug Notes 旁白(罗密欧一眼看见朱丽叶,罗莎琳的事立马忘得一干二净,主动上前搭讪,像个高手)

"Romeo goes from whiny b*tch to the hardest thug in the streets and straight murks Tybalt. Damn." —— Thug Notes 旁白(罗密欧从蔫头耷脑的怂样,切换成街头最狠的角色,反手杀了提伯特。妈的)

"Willy Shakes flippin opposites all up in this play: love/hate, youth/age, life/death — I ain't even trippin." —— Thug Notes 旁白(莎士比亚把对立面硬生生摆满了整出戏:爱与恨、青春与年迈、生与死,这话我是认真的)

"Thang is, some thugs say Romeo and Juliet ain't rollin with no tragic flaws. It ain't their fault that sh*t gets so cray." —— Thug Notes 旁白(问题是,有人说罗密欧和朱丽叶身上根本没有什么悲剧缺陷,事情闹到这么惨,不是他们的错)

"Maybe it ain't our lovers that got the flaws, son. Maybe it's the world." —— Thug Notes 旁白(有缺陷的,可能不是这对恋人,是这个世界)

细节富矿与冷知识

  • 阳台戏被压缩成一句搭讪总结:视频把原著里那场著名的阳台对话,处理成"亲了几口、要到了联系方式",莎翁笔下最有名的爱情场景,在这里变成一次成功的夜店搭讪。
  • 开场定的调子是"坠入爱河",不是"走向死亡":视频用"gettin lovestruck"给全片定调,而不是提前剧透这是一出死亡收场的悲剧,先用轻松的措辞把观众骗进剧情,后面的反差才更大,是 Thug Notes 惯用的手法。
  • 神父的计划被形容成一份"终身供应":视频把劳伦斯神父策划假死团圆的初衷,形容成罗密欧未来"一辈子不缺荤",用最不正经的措辞去形容全剧真正的转折点。
  • 结尾玩了一个订阅梗:视频没有用固定的告别台词,而是把学术圈的共识和平台的订阅按钮硬凑在一句话里,"但所有学者都认同,如果你不订阅,那才是真正的悲剧",把文学史论断和最俗气的运营梗焊在一起收尾。

跨域交叉

《呼啸山庄》:不是爱情故事,是希斯克利夫用两代人偿还的一笔复仇账 提供了一个值得直接互链的真实对照。那一集分析呼啸山庄时,开场论点是"一个人的灵魂被爱与恨同时撕扯",刻意没有把希斯克利夫和凯瑟琳的感情讲成罗密欧与朱丽叶式的浪漫悲剧。两集其实在处理同一个母题的两种解法:本集把罗密欧朱丽叶的死归咎于一连串偶然,信没送到、神父赶得太晚、朱丽叶醒得不是时候,悲剧的引擎在外部;呼啸山庄里没有任何巧合,希斯克利夫的复仇是他自己一手策划、横跨两代人执行到底的,悲剧的引擎在人物内部。两种"爱情如何走向毁灭"的路径,正好构成一组对照。

《哈姆雷特》拖延三问:太敏感、恋母情结,还是在跟烂透的王国死磕 与 《麦克白》:一个靠杀敌封神的猛将,怎么把自己作死在王座上 是莎士比亚另外两出悲剧的 Thug Notes 改编,本仓库尚未建页,这里先埋一条线:本集提出的"悲剧缺陷"候选是外部运气和这个世界本身有病,跟文学传统里哈姆雷特(犹豫不决)、麦克白(野心)这类性格内因型悲剧缺陷不是一回事。两集正式入库后,可以对照 Thug Notes 自己怎么处理这两种不同的悲剧引擎,是否延续本集"归咎于外部"这条读法。

acquired 域是真实公司并购史,science 域是科普短综述,都不涉及爱情悲剧或命运母题,不构成交叉。

待建页面

  • william-shakespeare——本集原著作者,人文域后续涉及莎士比亚悲剧的条目(哈姆雷特、麦克白)会反复用到。
  • 罗密欧与朱丽叶——《罗密欧与朱丽叶》原著本身,本集只是它的俚语化转译,值得单独建页梳理版本与演出史。
  • tragic-flaw——本集反复辩论的"悲剧缺陷"概念,源自亚里士多德《诗学》,人文域后续莎士比亚悲剧条目会反复用到,值得独立建概念页。

来源 · wisecra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