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被拆开卖掉的城堡：迪士尼42年逆袭记

你大概看过《小美人鱼》《美女与野兽》《狮子王》，也可能看过《玩具总动员》、漫威电影、星球大战。这些片子背后的公司叫迪士尼，感觉像一座永远不会倒的城堡。但1984年的迪士尼，真的差一点被拆开卖掉，永远消失。

那一年，公司股价从82美元跌到52美元，动画部门13年只出过三部电影，还有一部叫《黑釜》的动画片在抽屉里躺了快十年都没拍完。市场上一批投资人算过账：把迪士尼拆成几块分别卖掉，比接着经营它更划算。接下来发生的事，让这座差点垮掉的城堡，用42年买下了皮克斯、漫威、星球大战，变成了今天全世界最大的故事帝国之一。

城堡快要被拆了

1966年，创始人华特·迪士尼去世，公司此后近二十年都没找到方向。华特的侄子Roy E. Disney看不下去了，他联合一个得州石油家族（Bass家族）和几位投资人，发动了一场董事会政变，赶走了当时的CEO（恰好还是华特的女婿）。短短14天内，董事会请来两个从没在迪士尼工作过的外人：Frank Wells当总裁，Michael Eisner当董事长兼CEO。Eisner随后把自己在派拉蒙的老搭档Jeffrey Katzenberg也叫了过来，接管电影和动画。Katzenberg上班第一天，Eisner指着楼下动画部门的上色车间问他知不知道里面在干什么。Katzenberg老实说不知道。Eisner回答:"我也不知道，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把卡通拍成音乐剧

Katzenberg请来百老汇音乐人Howard Ashman，搭档作曲家Alan Menken。Ashman一进公司就笃定，动画和音乐剧之间有一条别人没看见的线：每一部好的百老汇音乐剧，第三首歌总是女主角坐在什么东西上，一块石头也好、一个垃圾桶也好，对着全世界唱出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后面整部戏都在帮她争取这件事。

《小美人鱼》(1989)刚上映时票房并不算好，直到第二年录像带发售才真正爆红。接下来《美女与野兽》(1991，票房3.3亿美元)、《阿拉丁》(1992，约5亿美元)、《狮子王》(1994，7.5亿美元，至今仍是票房最高的手绘动画片)接连上映，连着四年打破手绘动画的票房纪录。歌曲不再是电影里的点缀，而是撑起整部片子情感的骨架。

十年高峰之后，公司只剩一个人说了算

1994年复活节，Frank Wells滑雪时遇上直升机失事身亡；三个月后Eisner自己也做了心脏搭桥手术。同一年，Katzenberg离职，起诉迪士尼要回承诺的奖金，后来和Spielberg、Geffen一起创办了梦工厂。动画部门接下来几年推出的片子（《风中奇缘》《钟楼怪人》《花木兰》等）都没能再复制《狮子王》的成功。2003年11月，Roy E. Disney辞去董事职务，给Eisner和几家大报同时寄出一封公开信，列出七条失职，结尾写道:"Michael，我真心相信，该离开的人是你，不是我。"他和伙伴发起了一场叫savedisney.com的股东运动。2004年股东大会上，43%的人投票反对续聘Eisner当CEO。2005年，公司提前一年送走了Eisner，换上了当时的总裁Bob Iger。

一个被解雇的年轻人，后来救了迪士尼

John Lasseter从小梦想成为迪士尼动画师，真的进了迪士尼动画部门，却在提案一部关于电脑动画的短片时被问"这样会不会更快更便宜"，他回答都不会，这只是为了把讲故事这件事往前推一步。当天他就被解雇了。几年后，Steve Jobs花1000万美元买下一个由Lasseter等人组成的小团队，取名皮克斯。

1991年，迪士尼找皮克斯合作拍《玩具总动员》，合同条款相当苛刻：迪士尼出钱、拿走全部版权，皮克斯的利润分成不到10%。1993年底一次内部试映几乎让项目胎死腹中：伍迪被改得又刻薄又爱抱怨，迪士尼当场叫停制作，皮克斯团队只争取到两三周昼夜赶工，把整部片子推倒重写才保住它。1995年11月《玩具总动员》上映，是当年票房冠军；一周后皮克斯上市，首日市值15亿美元，Jobs一夜之间身家过10亿美元，这才是他真正的第一桶金。

【解读】收购是什么？ 收购不是买一栋楼或一堆机器，而是把另一群会讲故事的人和他们的文化，请进自己家里。2006年迪士尼花74亿美元买下皮克斯时，特意保留了皮克斯自己的园区、自己的邮箱系统、自己的文化，Lasseter和搭档继续管皮克斯，同时每周抽两天去接管迪士尼动画部门。宣布交易那天早上，Jobs把Iger叫到一张长椅上，私下告诉他自己的癌症复发了，给他30分钟决定要不要撤回交易。Iger选择继续。Jobs又活了五年半。

漫威和星球大战也搬进了城堡

2009年，迪士尼花40亿美元买下漫威。当时漫威最出名的几个英雄早就租给了别人：X战警在福斯，蜘蛛侠在索尼，超人和蝙蝠侠在DC，漫威手里剩下的更像是一堆边角料角色。2012年，迪士尼又花40亿美元买下卢卡斯影业，拿到星球大战。

【解读】IP是什么？ IP的意思是一个角色或一个故事的"归属权"，谁拥有它，谁就能决定它去哪儿开门。钢铁侠这个角色能同时开出好几扇门：一部电影、乐园里的一个过山车、货架上的一排玩具、一件T恤。迪士尼买漫威买的不是几本漫画，而是一整个能不断开新门的角色仓库。到2025年，漫威电影宇宙累计票房已经将近320亿美元，超过星球大战系列和007系列加起来的总和。

流媒体时代的新难题

多年来，迪士尼靠有线电视频道ESPN和卖票赚了大钱。但Netflix把整个行业逼上了流媒体这条路。2017年，迪士尼主动终止了和Netflix合作多年、几乎躺着赚钱的内容协议，转而自己做流媒体。2019年11月，Disney+上线，第一天就有1000万人订阅，但这背后是2017到2022年间累计烧掉约130亿美元，直到最近一年才刚刚转为盈利。

节目主持人Ben举了自己的例子：看完Disney+上一部《欧比旺》剧集后，"这一下就把我心目中的欧比旺形象砸碎了"。相比之下，Netflix这个牌子对谁都没有具体含义，只是遥控器上按一下就能看东西的那个按钮。每多拍一部续集，都是拿几十年攒下来的"迪士尼出品=值得信赖"这块招牌去冒险。

2026年，最赚钱的不是电影院

录这期节目时，迪士尼一年收入940亿美元、净利润130亿美元，主题乐园贡献了将近六成营业利润，电影院票房只占全公司收入的3%。一家靠讲故事起家的公司，现在最赚钱的生意，是让人们亲身走进那些故事里。

还有这些好玩的花边

• Peter Schneider接手动画部门时自嘲:"我知道我不可能比《黑釜》更差，已经跌到一楼了，没法再往下掉。"
• ESPN在被迪士尼买下之前，先后被石油公司、烟草公司、地产公司转手了四次，最后才落进迪士尼手里。
• 迪士尼曾经真的拥有一整支NHL冰球队、一支MLB棒球队，还有一艘1936年下水的英国远洋邮轮"玛丽皇后号"。
• 1978年George Lucas拍过一部黑历史级别的《星球大战节日特辑》，几乎没人看过，也完全没影响星战神话的传承，说明真正的经典烂不掉。

值得想想

• 如果你最喜欢的故事被一家大公司买走，变成主题乐园里的一个项目、货架上的一排玩具，这对这个故事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 漫威几乎每年都拍差不多套路的续集，很稳但也有人说看腻了。如果你是老板，你会选"稳赚的续集"，还是"没人保证会不会成功的全新故事"？
• 电影院里，所有人看的是同一块银幕；流媒体的推荐算法却决定了谁能刷到什么。如果算法能决定你喜不喜欢一部电影、甚至能不能看到它，这和大家一起坐在电影院里有什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