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奥波德国王的鬼魂

一句话：Adam Hochschild 这部获奖历史著作,扒开了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传播文明"的公关话术,还原出他把整个刚果占为私人财产、靠割手计数逼迫当地人采橡胶、致使人口锐减近一半的真实历史。

简介

19世纪末,欧洲列强正处在瓜分非洲的高峰期。利奥波德二世,欧洲最年轻国家之一的最年轻君主之一,派探险队在中非圈下一片土地,自封为"刚果自由邦"的所有者——不是殖民地,是他个人的私产,面积相当于比利时的70多倍,被包括美国在内的世界各国正式承认。他本人体格魁梧、白须、能讲英法德三国语言,对谁都能用对方的母语寒暄,对外一律宣称自己在刚果纯属利他:传播基督教、传播文明、传播贸易的好处。几乎同一时期,内燃机汽车问世,苏格兰人又造出第一条充气橡胶轮胎,全世界一夜之间都想要车、想要轮胎——而刚果自由邦恰好坐拥当时世界相当一部分的野生橡胶。这片私人领地一夜之间变成了利奥波德的提款机:他的私人军队挨村扫荡,把妇女扣作人质关押数周逼男人完成雨林橡胶定额,士兵领到子弹必须靠割一只人手向长官证明"打死了人"——打偏了、或把子弹留着打猎,就只能从活人身上砍手凑数。据Hochschild估算,这套恐怖统治让刚果人口从约2000万锐减到约1000万。书的另一条线,是这套暴行如何被揭穿:一个在安特卫普码头核对货单的英国航运公司职员E.D. Morel,发现从刚果开出的船满载象牙橡胶,开回去的船却几乎全是士兵枪支、没有一件贸易商品,由此顺藤摸瓜辞职投身调查报道;黑人传教士William Henry Sheppard深入库巴人腹地,用方箱相机拍下被砍去手的受害者。两人的证据链催生了刚果改革协会,推动这场丑闻在欧美澳新多地公开放映幻灯片示众,成为20世纪第一场大规模国际人权运动。压力之下,已年过七旬的利奥波德二世1908年把刚果自由邦"交还"比利时政府——条件是比利时必须付钱买下它。

推荐理由

这本书在节目里的分量,不亚于整期节目的历史地基:Hochschild是本集前半段几乎唯一的历史讲述者,利奥波德二世的公关手腕、"割手证明子弹"的恐怖细节、人口锐减的具体数字,全部出自他的转述。节目的叙事顺序——利奥波德如何靠一手公关把私产包装成慈善、橡胶热潮如何把刚果变成提款机、恐怖统治如何被Morel和Sheppard的证据链拽出水面——基本就是照着这本书的论证脉络讲下来的。它值得读,不只是因为揭露了一段被长期淡化的殖民暴行,更因为它示范了一套后来反复重演的剧本:某种新技术的崛起(橡胶轮胎)让某片土地突然"值钱",随之而来的是武装控制和强制劳动,而终结这场丑闻的方案,又常常只是把压榨换了个不那么容易指认的形式继续下去——节目后半段讲到的铀矿冷战角逐、钴矿电动车热潮,正是同一逻辑的两次重演。

出处

Adam Hochschild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新闻研究生院教授,2023-05-31《The Ghost in Your Phone》一集的受访嘉宾之一,由主持人Rund Abdelfatah与Ramtin Arablouei采访。节目介绍他是"这部获奖著作的作者",随后交代书的主题"是关于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对今天刚果民主共和国的掠夺"。全集第一部分——利奥波德的公关形象、私人军队的恐怖手段、人口锐减数字、Morel与Sheppard的揭露过程——均直接取自他的讲述。原著1998年首版,入围美国国家图书奖终选;简体中文版《利奥波德国王的鬼魂——贪婪、恐惧、英雄主义与比利时的非洲殖民地》由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于2018年1月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