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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manities · wisecrack2016-04-23

《星际穿越》:爱能穿越时空,外星人却想要拆稳器

一句话:这一集Earthling Cinema照旧是外星考古学家加里克斯·沃尔穆洛伊德的把戏——这次他刨出的"文物"是《星际穿越》:库珀为救女儿飞向黑洞,节目把这条线一路读成"爱能穿越维度"的宣言,还搭出一整套库珀=耶稣、十二名宇航员=十二门徒的圣经对应表;可讲完这套郑重其事的论证,加里克斯自己补了一句:真要在爱和一台光子失稳器之间选,他每次都选失稳器——这一集立起的论点,是被主持人自己亲手拆掉的。

作品与母题

设定照旧不变:人类文明已灭绝,加里克斯从废墟里刨出电影当"文物"考据。开场给制作背景找了个说法:"由SyncopyFilms联合创始人艾玛·托马斯监制,导演是她孩子的爹"——全程没提克里斯托弗·诺兰这个名字(如实照录,不代为补全),故事被安在"飓风桑迪之后不久的21世纪地球",也是加里克斯自己的纪年方式,照录不纠正。马修·麦康纳被形容成"处于麦康纳文艺复兴期的麦康纳",饰演住"闹鬼房子"的库珀;鬼魂给了他一串坐标,他循线找到NASA秘密基地,负责人是"我的老管家阿尔弗雷德——不对,是布兰德博士",玩的是迈克尔·凯恩一人分饰两角:诺兰蝙蝠侠系列里的管家阿尔弗雷德,这里演布兰德博士。

布兰德立刻炫耀自己发现的"很酷的虫洞":已派人穿过去,找到几颗备用星球,等着人类接盘刚被自己作废的那颗;剩下的活是送一批胚胎过去,"好把人类这种病继续传下去",承担任务的人选正是五分钟前没人在意的库珀——"计划一直都是这样吧,反正这位谦逊的农夫是有史以来最牛的宇航员"。库珀带着布兰德的女儿艾米莉亚、机器人塔斯,还有"一堆不重要的人,因为他们最后全死了"升空。

他们先去一颗紧贴黑洞的海洋星球:"在那颗星球上待一小时,地球上就过去七年"(还顺嘴讽了一句滚石乐队的《Time Is On My Side》,时间明明不在谁那边)。留守飞船的罗米利一个人枯坐了23年,加里克斯吐槽他等了23年才听懂一个冷笑话。下一站是冰原星球,撞见"专职演宇航员的演员"马特·达蒙——这次他演反派,"不太符合2007年'最性感男人'的人设"(达蒙2007年确实拿过《People》杂志这个头衔,节目拿真头衔开涮)。达蒙想杀光所有人抢船,被联手拦下;飞船随即被吸入黑洞,库珀慌忙跳船。黑洞里面被形容成"跨银河系书店",库珀在书架后看见女儿墨菲卧室的时间流一格格闪过("幸好没撞见她做什么不方便讲的事"),终于明白自己一直就是女儿房间里那个"鬼魂",靠摩斯电码把数据传给她。五十年后,库珀被找到,送到轨道殖民地,见到垂垂老矣的女儿——"女儿这种东西,就是会不断变老,你却还是原来的年纪"。聊了不到一分钟,库珀转身又走,去找艾米莉亚"续前缘"。节目总结这部片讲的是"人类与自身灭绝的关系",随即补一句安抚:"好了好了,别哭了,都过去了"——全集唯一一处主持人直接对观众说话。

藏着的哲学

节目把整部片拆成两条并行的论证线。第一条是人性会不会自私:布兰德博士一心想拯救人类,却也怕人类太自我中心,除非能顺带救到自己或所爱之人,否则不会真心为物种续命——"我有孩子,教授。""那就出去,救他们。"他反复引用狄兰·托马斯的诗《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一首劝人在死亡面前拒不屈服的诗,被引得太频繁,节目吐槽"引到让人想自杀"。曼博士被读成这层担忧的活样本,"曼"这个姓氏本身就是提示,代表全体地球人:他讲牺牲讲得头头是道,真到节骨眼上却没那个胆,同样能背出那首求生的诗,"但不像布兰德,他嘴里的'求生'只指他自己。人类一旦真被逼到墙角,自私永远是最后现出的原形。""别评判我,库珀,你从没经历过我经历的那种考验。"

库珀一开始看起来同样短视:接下任务只因想救女儿,"外加一点点想救儿子"。到片尾,他发现自己这具"老爹肉身"在拖累飞船,选择自我牺牲,好让地球能继续"跟安妮·海瑟薇谈恋爱"(指艾米莉亚留在新家园星球)。节目抛出一个问题:库珀是推翻了布兰德那套人性自私论,还是他本来就超越了人类,比如说,像一只狼人?随即把库珀读成基督形象的三重化身:像耶稣一样自我牺牲救人类,又被路过的飞船"复活";在书架间穿行时是全知全能、随意穿梭时空的圣父;他一直是墨菲房间里的"鬼魂",顺理成章也是圣灵。第一批穿过虫洞的十二名宇航员被比作十二门徒,接走地球难民的太空站被读成诺亚方舟,"每个物种最多只准上两个"。

第二条论证线,是科学理性在这部片里屡屡碰壁,爱反而更可靠:艾米莉亚坚持去海洋星球回收数据,代价是23年外加一名"可以牺牲的配角"送命;机组仔细权衡事实之后选去曼博士那颗星球,结果是天大的失误;他们不信艾米莉亚那双"恋爱脑"的眼睛,没去她主张的埃德蒙星球。节目把这归纳成全片的论点:宇宙里最强大的力量是爱——"爱是我们能感知到的、唯一能穿越时间与空间维度的东西",还补一句玩笑:"就像披头士唱的那样,你只需要……一艘黄色潜水艇"(把《All You Need Is Love》和《Yellow Submarine》两首歌歌词故意接错,照录)。库珀靠着和女儿的牵绊才在书架间"非虚构类"那一格找到她;墨菲留着父亲那块手表,也是因为这份爱。讲完这套"爱高于理性"的论证,节目补了压轴一句:真要在爱和一台光子失稳器之间选,他每次都选失稳器——这台失稳器电影里并不存在,是节目自己现造的道具,用来在片尾亲手戳破刚搭好的论点。

提到的思想家/概念

跟同栏目讲《黑客帝国》那一集直接点名鲍德里亚和柏拉图不同,这一集没有点名任何学院派哲学家,"引文"全靠一首诗和一套圣经对应撑起来:

  • 狄兰·托马斯《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节目点名的诗人和诗题,全片反复引用的台词就出自这首诗,给布兰德和曼博士的"求生哲学"定调,是本集唯一有据可查的文学引用。
  • 基督教叙事框架(圣父·圣子·圣灵、十二门徒、诺亚方舟):节目自己搭的人物对应游戏,"这本叫《圣经》的书,作者是耶稣"是加里克斯式的张冠李戴,把编纂的典籍说成耶稣本人写的书,照录不纠正,和《黑客帝国》一集把"圣灵"误说成"圣杯"是同一种幽默套路。
  • "爱能穿越时间与空间维度":电影台词本身的论点,节目直接引用当作全片思想落点,未做进一步理论溯源。
  • 对比《2001太空漫游》一集:那一集唯一的学术引用是苏联"知性蒙太奇"这一真实电影理论概念;这一集完全不涉及电影理论,靠一首诗和一套宗教叙事撑起来。

引发思考的问题

  • 布兰德博士说人类不会真心为物种牺牲,除非同时救着自己或所爱之人;库珀最后的自我牺牲,算是推翻了这套理论,还是像节目调侃的那样,他早已超越了人类?如果是后者,这套理论对普通人还成立吗?
  • 片中每一次"靠数据和理性做决定"都酿成灾难:回收数据搭进23年,审慎评估后选中的曼博士星球又是个陷阱;唯一被忽视的直觉,艾米莉亚对埃德蒙星球的坚持,恰恰可能是对的。这是电影在认真论证爱比理性可靠,还是编剧提前把骰子灌了铅?
  • 库珀几乎不再变老,女儿却一天天老去直至离世;见完女儿最后一面不到一分钟,他转身就去找艾米莉亚。如果这部片真信爱能穿越时间,这个选择是在兑现这份信念,还是在背叛它?
  • 曼博士和布兰德博士背的是同一句"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意思却南辕北辙——同样的词句,意思是不是从来就不在词句本身,而在说话的人打的什么算盘?

金句直引

"Dr. Mann serves as a perfect exemplification of Brand's fear, and his name subtly reminds us that he is representative of all Earthlings." —— 加里克斯讲曼博士的姓名双关 "曼博士完美体现了布兰德的这层担忧,而他的姓氏本身也在悄悄提醒我们:他代表的是全体地球人。"

"Does Coop disprove Brand's theory about human nature? Or does he represent something more than human, like a werewolf?" —— 加里克斯讲库珀的自我牺牲 "库珀是推翻了布兰德那套人性理论,还是说他代表着比人类更多的什么东西,比如说,一只狼人?"

"Love is the one thing we're capable of perceiving that transcends dimensions of time and space." —— 电影台词,加里克斯引用作全片论点 "爱是我们能感知到的、唯一能穿越时间与空间维度的东西。"

"Then again, if it's between love and a photon destabilizer, I'm choosing the destabilizer every time." —— 加里克斯收尾吐槽 "不过话说回来,真要在爱和一台光子失稳器之间选,我每次都选失稳器。"

细节富矿与冷知识

  • 节目全程没提克里斯托弗·诺兰的名字,只用"艾玛·托马斯孩子的爹"这个绕口说法代称导演,同栏目讲《黑客帝国》《2001太空漫游》两集都没用过这种拐弯抹角的指代。
  • "阿尔弗雷德——不对,是布兰德博士"这个梗,玩的是迈克尔·凯恩一人分饰两角:诺兰蝙蝠侠三部曲的管家阿尔弗雷德,和这部片里的布兰德博士;海洋星球上送命的配角,节目用《星际迷航》"穿红衣服必死"的老梗形容成"可以牺牲的配角",未点名死者身份,照录不补全。
  • 黑洞内部的三维书架空间被形容成"跨银河系书店",还玩了个"Barnes & Nova"的谐音梗,对照现实里的连锁书店Barnes & Noble。
  • 收尾台词把主持人名字也玩了谐音,"I'm Garyx WormHOLEuloid",把"Wormuloid"里的"worm"换成大写"WORMHOLE"(虫洞),呼应主题,这个文字游戏在另两集收尾里都没出现过;收尾语序也有点反常,"再见"说在"你好,地球爱好者们"前面,字幕原文如此,照录不改。
  • 本集英文字幕约6600字符,明显长于《黑客帝国》一集的约4000字符和《2001太空漫游》一集的约4400字符,是目前收录的Earthling Cinema三集里最长的一集。

跨域交叉

这一集与《2001太空漫游》:骨头一扔,砸出一艘飞船同属Earthling Cinema的太空题材,论证方向却相反:那一集讲工具与理性如何贯穿人类进化史、AI比人类更讲道理;这一集讲爱如何压过理性计算(2001里HAL值得信赖,本集的"理性决策"却屡屡酿成灾难),值得互链作对照,不归并成同一套论证。

片中反复引用的狄兰·托马斯诗句"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讲的是在死亡与灭绝面前选择反抗而非顺从,与自杀不是答案:大金刚里,加缪讲西西弗斯的荒诞与反抗一集的加缪《西西弗斯神话》有真实的主题呼应:都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对抗虚无或死亡,但一个是诗歌被角色引用来激励士气,一个是哲学论著被逐条讲解,路径不同,不夸大成同一件事。

检查science域:太空新闻三连:Project Hail Mary、太空数据中心与 Artemis II一集里,天体生物学家点评《Project Hail Mary》提到"接近光速旅行会经历时间膨胀",属狭义相对论效应;本集"一小时等于地球七年"用的是广义相对论的引力时间膨胀,机制不同,但都是"时间膨胀"在科幻作品里的呈现,值得互链作科学背景参照。acquired域检查过,不涉及本集内容,判定无交叉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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