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侠换了三次演员——每一次,换的都是美国怎么看自己

你可能看过不止一版蜘蛛侠电影——托比·马奎尔那版、安德鲁·加菲尔德那版,或者荷兰弟(汤姆·赫兰德)那版。每次翻拍,换的好像只是演员和特效。但YouTube频道Wisecrack这期视频提出一个更好玩的说法:换的其实是美国自己。

彼得·帕克这个人设,天生带着一个巧合——一个突然拿到巨大力量,却没有历史经验教他怎么用这份力量的年轻人。美国也是这样:二战之后一下子成了世界头号强国,手里握着谁都比不过的实力,却没有几百年的经验告诉自己"这份力量该怎么花"。彼得没有父母教他做人,唯一的道德遗产是本叔临死前那句嘱托——有意思的是,视频从头到尾都没把这句台词念全,只说了句"你懂的那句话",默认所有人早就背得滚瓜烂熟。这本身就是个小小的讽刺:一份靠"大家都懂、不用多说"撑起来的道德共识,恰恰是接下来要讲的那套逻辑的核心特征。

【解读】美国例外论:因为够强,所以该管

视频说,本叔那句嘱托背后藏着一整套逻辑,叫美国例外论——大意是"我们家实力强、道德也站得住,所以世界该由我们来带"。这套说法最爱用的比喻叫"山巅之城":一句出自《圣经》的话,被最早去北美的殖民者借来形容自己"要给全世界做榜样"。这个比喻活得比你想象的久——里根总统当年的演讲里还在用:"这几天我在楼上那扇窗户前,想了想那座'山巅之城'。"

这套心态怎么落到蜘蛛侠身上?视频拆出了两套具体版本。

马奎尔版:不情愿的治安官

马奎尔演的彼得,从头到尾都在犹豫"我到底要不要当蜘蛛侠"。电影里他因为跟绿魔打了一架浑身是伤,差点错过感恩节晚饭——当英雄这件事,实实在在地在拖累他的普通生活。

外交官Richard Haass给这种心态起过一个名字:不情愿的治安官。西部片里那种满脸风霜的治安官,不是天生爱管闲事,而是镇上除了他没人扛得住,只能硬着头皮上。套到美国身上就是:不太想管全世界的事,但因为实力摆在那儿,不管又不行。马奎尔版彼得对着这份差事一直心不甘情不愿——却还是一次次披上战衣。

治安官身边总得有个"民团"帮衬。电影里,纽约市民往桥上扔杂物拖住绿魔;地铁上的乘客替他保守身份,一句"我们谁都不会说";到了加菲尔德版,吊车司机帮他荡楼过街,消防员帮他对付电光人。每一版蜘蛛侠背后,都有整座城市在悄悄给他撑腰。

马奎尔版处理冲突的方式很直接:打。跟绿魔、章鱼博士、沙人几乎没什么可谈的,基本靠拳头解决。视频把这归为"硬实力"——这跟马奎尔三部曲拍摄的年代对得上:911之后的小布什政府,讲的是"要么跟我们站一边,要么就是敌人"这种非黑即白。

加菲尔德版:先开口,再动手

到了加菲尔德演的《超凡蜘蛛侠》,风格变了。这版彼得更喜欢先劝——他对着扮成犀牛人的反派喊话:"我代表纽约市的好市民,以及全世界所有真正的犀牛,请你把你的机械爪子举起来。"这句话认真又滑稽,但意思很明白:先讲道理,不行再动手。

【解读】视频把这叫"软实力",对应的是奥巴马时代"希望与改变"那种更年轻、更愿意说服人的姿态——硬实力靠强制让别人服气,软实力靠吸引和说服让别人自愿配合。同一个超级英雄,换了一届政府,连打架的方式都跟着变了。

藏在背景里的另一条线:钱

这期视频还注意到一件更隐蔽的事——彼得家到底穷不穷,这件事本身也在跟着美国经济一起变。

马奎尔三部曲里,彼得一家过得紧巴巴:梅婶还不清房贷,本叔刚被公司裁员("公司在裁员,同时给自己涨利润"),彼得送披萨被炒,合租的公寓连厕所都要排队用。可电影从没把这份穷写得悲惨——梅婶那枚普通的旧婚戒,被拍得比什么都珍贵;《蜘蛛侠2》结尾玛丽·简甚至甩了如日中天的宇航员未婚夫,选了穷得像个笑话的彼得。这跟21世纪初的经济气氛对得上:那时候日子虽然不算好过,但"脚踏实地熬出头"这件事,还被看作一种值得骄傲的美德。

有意思的是,《蜘蛛侠2》里梅婶那场虚构的房贷危机,几年后真的在全美国上演了——2008年次贷危机爆发,电影拍在前,现实追在了后面。

危机之后,穷这件事在超级英雄电影里几乎消失了。到《超凡蜘蛛侠》系列,彼得爸爸变成了带私人飞机的富有科学家,梅婶和本叔住的房子也体面了不少。取代"穷但争气"的,是"聪明"——彼得自己设计蛛丝发射器,在Oscorp给知名科学家当助手,再也不用去披萨店端盘子。同一个角色,换一个经济年代,连"值得被崇拜的品质"都跟着换了。

美国耶利米:一旦松懈,世界就要完

视频还提到一个更狠的版本,叫"美国耶利米"——跟"不情愿的治安官"几乎是一回事,只是去掉了"不情愿"三个字。这套逻辑认为,拯救世界不是美国可选可不选的任务,而是天降的使命;只要松懈一秒,让别人以为可以分担这份责任,世界可能真的要完。

蜘蛛侠电影里,这条逻辑被一遍遍地验证。彼得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偷跑掉——"你本可以把那家伙撂倒的!""我没想到那是我的事。"——几分钟后,本叔就被这个小偷杀死。《蜘蛛侠2》里他一度撂挑子不干,章鱼博士的末日反应堆立刻失控,几乎毁掉整座城市。《超凡蜘蛛侠2》里格温死后他又一次退出,绿魔转身就拉起了一整支反派军团。这几部电影从没让"彼得暂时不当英雄"这件事显得轻松——每一次他缺席,世界都在用一场几乎收不了场的灾难提醒他:你走不开。

荷兰弟版:从孤胆英雄到复仇者联盟的新人

到了荷兰弟这版,故事的底层逻辑第一次真正变了。彼得不再是纽约唯一的守护者,而是复仇者联盟里最年轻的新人。内战那场大战打到一半,钢铁侠直接让他退场:"回家去吧,我会给梅姨打电话。你的任务结束了。"

视频用国际政治里的两个词解释这个转变:一个中心力量镇住全场,叫"单极";几股力量结盟、互相制衡,谁也不是唯一大哥,叫"多极"——视频自己举的例子就是复仇者联盟。马奎尔和加菲尔德版的蜘蛛侠,活在一个"美国就该是唯一强权"的单极叙事里;荷兰弟版第一次让蜘蛛侠活进一个多极的世界——他不必再一个人扛起全部责任,因为身边还有十几个能打的同伴。

这期视频发布于2017年7月1日,《蜘蛛侠:英雄归来》要到7月7日才在北美上映——录制时电影还没上映,视频结尾一连串问题全是提前下注:新版会怎么处理阶层?梅婶会不会被写成单亲妈妈?这些问题录完就没了后续,是一次纯粹押注未来的预判。

冷知识

• 主持人Jared开场自曝:1977年那版蜘蛛侠电视剧他"不止看过一遍全集",还自嘲"这份评判我认了"。
• 视频开场用一个跟蜘蛛侠毫不相关的洗衣服玩笑当引子——"你把我的衣服都染成红蓝色了!""那是个意外,因为……我洗的是美国国旗"——用一个视觉笑点提前点题。
• 马奎尔版反派埃迪·布洛克(后来的毒液)被视频拿来跟彼得对照:埃迪靠拍马屁和PS假照片往上爬,彼得埋头干活——埃迪最后"体面尽失地被开除,然后被炸得稀烂",老实人赢了。

值得想想

• 彼得能拿来判断对错的,只有本叔临终前那一句嘱托——他自己甚至从没在电影里把这句话完整说出来过,靠的是"大家都懂"。你现在判断是非的那把尺子,是谁给你的?你有没有认真检查过,它现在还站得住吗?
• "不情愿的治安官"说的是一种不想管、却因为"好像除了我没别人"而扛下来的责任。你生活里有没有类似的担子?扛下来之后,你后悔过吗?
• 马奎尔版靠拳头,加菲尔德版先讲道理。遇到冲突时,你更容易先动手还是先开口?这个习惯,是你自己选的,还是被你身边的环境、看过的电影、经历的事,悄悄训练出来的?